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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纵观2009年全国18套高考语文试卷的作文试题，阅读2009年诸多高考佳作，与前几年进行比较，人们禁不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：作文教学与写作，终于“拨乱反正”了！

    “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”，文章本是生活的反映，是写作者即写作主体对生活的独到体验、认识和感悟。只有本着这一根本原则，作文写作才能实现《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》在“表达与交流”部分明确指出的学生要“学会多角度的观察生活，丰富生活经历和情感体验，对自然、社会和人生有自己的感受与思考”，才能实现“写作教学应着重培养学生的观察能力、想像能力和表达能力，重视发展学生的思维能力，发展创造性思维，鼓励学生自由的表达，有个性的表达，有创意的表达。”

    遗憾的是前几年的高考作文命题，为了避免学生猜题押宝，杜绝应时的空话、套话和作文宿构的恶病，一味地回避社会热点问题（2008年开始有所改观），脱离现实生活，结果因噎废食，引领学生的作文渐渐远离了社会生活轨道，再加上阅卷中许多老师注重形式，对华美词句的偏爱，出现了许多令人堪忧的问题。被一些报刊杂志刊登的许多满分作文、优秀作文，呈现出了特有的模式怪病。当年的优秀作文是来年甚至以后多年高考的范文，作文的教和学，依次翻版克隆，出现了许多令人痛心和啼笑皆非的情况。

    模式怪病一，选材上的古典化。前几年考生作文的素材，直接取之于身边生活的越来越少，越来越多的是中国古典或洋古典，不论应对什么作文话题，只要不限定在现实生活中，都牵强附会地排列中外名人，诸如屈原、李白、杜甫、司马迁、苏轼、李清照、雨果、尼采、托尔斯泰等，似乎谁排列的名人多，谁的写作功底就厚，谁的作文就好。

    怪病二，观点、感悟上的照搬他人。许多学生渐渐丧失了自己对生活的独到认识和感悟，只是转抄古人、名人的思想认识，只是复述经典，对材料、对现实社会生活缺乏细致的分析，阐发的思想、抒发的情感也都是代古人名人呻吟悲叹，唯独没有现实的自己的感悟。

    怪病三，对文题阐述的概念化，导致语言上的形式主义。为了得高分，对文章“形式美”和语言“文采”近乎痴迷的追求。有的文章莫名其妙的成了词语“集锦”，表达上讲究铺排，为渲染造势，为铺排而铺排。那些主张作文来源于生活，朴实无华地表达真情实感的老师和学生，在高考中吃了大亏，反而被视为另类和白痴。笔者听过一些“成功”的作文指导课。让学生们口头作文或读作文，学生们几乎是无排比对举不成文。比如老师出了一个作文题目是《自信》，学生便读道：自信是荆轲的“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；自信是李白的“天生我才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”；自信是岳飞的“三十功名尘与土，八千里路云和月”；自信是李清照的“生当作人杰，死亦为鬼雄”……后来到另一些学校听作文课，老师出的作文题目分别是《挫折》《情怀》《向往》……学生读作文时，一听让人目瞪口呆：挫折（情怀、向往的品行……）是荆轲的“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；挫折（情怀、向往的品行……）是谭嗣同的“我自横刀向天横，去留肝胆两昆仑”；挫折（情怀、向往的品行……）是苏轼的“小舟从此逝，江海寄余生”……这样模式化的作文，居然分别在不同的课堂都赢得了阵阵掌声，都被评为优秀作文。教师总结说，近几年高考满分作文就是这种趋势，同学们要好好演练。高考是残酷的淘汰制，怎么得高分就怎么写。唯分是练，唯分是写。考生无奈，教师无奈。但，这样作文变成了词语填空和句子仿写，变成了转抄诗文，学生对生活的观察、体验、感悟、认识何在？如此教作文、写作文岂不令人悲哉！

    2008年全国卷与四川卷的高考作文试题呼应社会热点（汶川地震），部分省市的作文题开始触及现实社会生活，为2009年的大突破、“拨乱反正”做了相应的铺垫。

    2009年全国18套高考作文题，大都关注社会、关注人生，关注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件，这体现的是一种认真的生活态度和担当社会责任的公民精神，只有用真诚的心灵拥抱社会现实，写作才能摆脱词语堆积和文字游戏的窠臼，才能有生命的朝气和活力。如江西卷《兽首拍卖》、辽宁卷《明星代言》、江苏卷《品味时尚》、天津卷《我说90后》，宁夏、海南卷的材料中列举的“乞讨的小女孩”和“遇难矿工聂清文去救人被困死井下，人们在他遗体旁发现一顶安全帽，上面用白粉笔写着他欠人家多少钱”等，都紧扣当年的社会热点或现今时代的潮流趋向、现实真实生活，引领考生与社会现实亲密接触，与社会现实展开对话，去认知、感悟现实生活中的真善美和假恶丑，真正激活了学生的思想和语言的创造力。

    还有全国一卷的“兔子学游泳”的事件，虽然不是直接针对社会新闻事件，但它寓含了对当代社会什么样的教育观才科学，如何因材施教、如何开发个性潜能等问题的探讨；上海卷的“板桥体”故事材料本身寓含了时代的创新精神；重庆卷的《我于故事》，将作文与自我人生阅历、生活体验具体实在、朴素自然地联系在了一起。浙江卷的“绿叶对根的情意”这一材料作文明确要求“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与阅读积累，写一篇文章，可以写自己的经历感受和见解，可以讲述自己身边的故事，也可以发表评论”。这也强调从写作者自身的生活体验入手取材立意。全国卷二的“道尔顿的《论色盲》则要求学生有效地关联现实生活，透过表象去探知生活的真谛。其他省市的题目毋庸赘述，其要义下面满分作文举例分析便知。

    2009年高考作文试题的方向与规则，使之出现的满分作文也是生动鲜活，异彩纷呈。正如叶圣陶先生所说：“生活如源泉，文章如溪水。泉源丰富而不枯竭，溪水自然活泼地流个不停。“

    山东一考生在《见证》中写道：“回头看看吧，！我走过的脚印上有好多他和她的汗水和泪水。”“他曾经出差一年，回来后，直奔学校来看我。看到他的第一眼，我就呆住了，这是他吗？怎么会？他有这么老吗？他走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，我哽咽着说：爸，我真的发觉你老了。他却笑着说：因为你长大了。”“医生嘱咐我只能躺着，于是她背着我去上厕所。她个头很矮，每次背我总要踮起脚尖，才能保证我不会拖着地。那是冬天，我分明看到每次她的额头都冒着汗珠，闪闪的。”“他和她用青春见证了我的成长，把爱毫无保留地给了我，可我只能见证他和她的衰老…”

    这篇作文取材于自身的经历与家庭生活，感情真挚，父母见证我的成长，我见证他们的衰老。文章不仅充满了感激和感恩，也表达了自己的歉疚与对父母的深深的爱。

    湖南一考生的议论文《踮起脚尖》中写道：“小时候到父母工作的学校闲逛玩耍，突然，不远处教室里传来一阵朗朗书声。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，让我踮起脚尖，扒在窗台上窥视。”“踮起脚尖，是对未来的憧憬。一个孩子，什么力量能让他踮起脚尖 ？最基本的，应该是内心的梦想。正如美国黑人民权领袖马丁。路德。金他梦想着美国能够成为一个更美好的国家，他梦想着黑人和白人能够像在上帝面前一样平等友爱……2009年，黑人奥巴马当选为美国总统，正是无数人踮起脚尖努力追求的结果。”“踮起脚尖，是对知识的渴望。他们念的是什么，为什么这么好听？那铿锵的音韵，美妙的词句，像一首歌萦绕在心中……温家宝总理曾赠给青年学子一首诗，也叫《仰望星空》。踮起脚尖，试图触摸星空的人，才能不断成长；踮起脚尖，不断在知识的海洋中求索创新的民族，才能发展壮大。”“踮起脚尖，是对自己的超越，人的高度都是有限的。正如幼年的我，身高还几乎够不到教室的窗台。但一个人在有生之年，他的自我超越和不断成长是无限的；整个人类文明，其自我超越和不断成长，更是广阔无垠的。”

    这篇议论性的文章，没有经典的诗句，也没有气势充沛的排比。从自己童年的生活经历切入，充满情趣和诗意，论据新颖独特，马丁。路德。金的梦想，奥巴马当选总统的事实，温家宝总理的期待，个人、人类文明超越的引申等，富有哲理，又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时代气息。读来让人耳目一新。

    北京一考生的《我有一双隐形的翅膀》开头写道：“我以前的心理素质有点差，我曾自卑、失落、气馁、失败，每一次都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过绝望，它的名字叫-----站起来，别趴下！”

    “升到高中后，我的成绩并没有随着上升，而是犹如‘熊市’暴跌，一落千丈。”

    “每次与朋友发生矛盾时，我都变得异常暴躁，没人敢跟我玩……喧闹的校园里没有我的笑声，激烈的辩论中没有我的发言，愉快的歌声中没有我的音符，热烈的掌声中没有我的欢乐，我感到了深深的失落。”

    “国庆佳节，我们全家人穿上节日盛装攀登家乡的‘珠穆朗玛峰’--------小寨山。到半山腰，我累得满头大汗，气喘吁吁，浑身散了架。我无力地坐在石墩上，气馁地说：天哪，登山难，难于上青天！小女子金枝玉叶，在下告退！”

    “星期天，我和妈妈一起来到菜园给菜地松土，不料我一锄下去把菜的根都挖断了。”

    人生在世如行路，常有挫折伏其中。面对生活中纷至沓来的自卑、失落、气馁、失败，聪明的你是选择“站起来”，还是选择“趴下去”呢？

    “我们都是一棵会开花的树，追逐的年轻歌声嘹亮动听。只要我们不停地飞，我们就能飞向希望，飞向理想，飞向成功。”

    这篇满分作文，内容上选择了学习、性格、登山、、劳动作为材料，所写的内容我们看了并不陌生，作者自然灵巧地把这些日常生活的“小事”（挫折）大胆写到作文当中，紧扣题旨，归结出了人生奋斗的哲理。与那种刻意的模式作文相比，不仅语言生动活泼，幽默风趣，而且充满了生活气息，鲜活可信，让人感到亲切。

    以上列举评述的只是2009年高考满分作文中的沧海一粟，但它代表了2009年高考作文的整体趋向。那种模式化的、古典化的、堆砌词句没有生活气息的“优秀作文”已经失宠。而2009年生活气息浓郁，注重生活体验、注重情感体验、注重个性体验的优秀作文，必将引领出一个真实反映生活，言之有物、有情有理的作文的新天地。“问渠那得清如许，为有源头活水来”。这样将会行之有效地开发学生的各种思维，拓展写作之源，夯实写作之基，释放写作之魂，丰厚写作之蕴，开阔写作之路。

    2009年高考作文试题引领写作主体回归现实生活，使中学作文的教与学“拨乱反正”，功德无量！

    （李学忠，笔名未峰，中国作协宁夏分会会员，中学语文高级教师。1990年以来在全国诸多报刊上发表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和教学论文，作品集有《为了进步》《重点中学的故事》等，教学专著《中学生作文新讲义》（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，２００６年底获宁夏基础教育优秀科研成果一等奖），２００８年6月发表在《中国教育改革与教学研究》上的《语文学习评价诸多方面的教条、保守、滞后在扼杀新课程改革》获优秀论文一等奖。）

    发表于《教育创新与实践》2009年第10期